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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下乡离家的日子

  一九六八年八月底姐姐即将下乡到内蒙。大势所趋,毫无办法。姐姐临走的那天,我们兄弟姐妹集中在家里。父母心情沉重,不作声响;年过八十的姥姥盘腿坐在床上唉声叹气,不时地抹着眼角。“什么时候再回来呀?”到了下午,我们兄弟姐妹张罗着,在一片沉默中送姐姐到天津东站。我没有到车站去。看着姐姐含泪离家的情景,我回到小屋自己大哭却不敢出声,害怕引起大人的痛楚。

  几天之后,学校告诉我们,到黑龙兵团下乡的的名额还有,同学们可以自愿报名。我和要好的几位同学向学校提出申请。年过花甲的老娘听说后愣了半天没说出话。后来说,前途是你们自己的,这个主意你自己拿,当爹娘的支持你们。

  我和姐姐同属老三届,又在同一学校上学。一般情况,如果下乡了一人,另一人有留城的可能。基于这种想法,姐姐才先行提出下乡,以使我留城。但是,我要去黑龙江兵团的决定使家人一是诧异,二是支持。一九六八年十月十五日清晨天还黑着呢,哥哥姐姐们带着小侄子送我到天津东站。我知道离别是个非常痛苦的时刻,所以我没有正面和老爹老娘打招呼,也没有向姥姥道别。当我迈出家门的一刹那,回首看见母亲脸上老泪纵横,我头转回去,径直走了。

  车站上人山人海。列车启动了,我们在列车上手持红宝书高呼“万岁”,我周围的同学和我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。那时的车站却突然发出暴风雨般的哭声。

  几年以后我回家探亲,父亲告诉我,我们姐弟走后的日子,父母心中经受很大的折磨。父亲是电车司机,每天晚上十一、二点才到家,母亲还在给他等门。夜深人静,父亲醒来时,看见母亲一个人还在默默的坐着。父亲劝她快点休息,母亲说惦记着我们姐弟俩,睡不着。于是父亲陪她坐着,直到天亮。

  十几年以后,谈起当时在车站送别情景,哥哥说,火车开动了,人们哭声一片。年幼的侄子在哥哥的怀抱里指着火车上的我,边哭边说,“老伯你别走。我不跟你打架了。”周围的人为之动容。

  四十年以后,侄子对我说,您走后的第二天,我好象懂事了。那时还没上学的我早早就起床了。奶奶问我为什么,我说帮奶奶干活,扫地擦桌子。奶奶一把搂住我,泪水滴在我的面颊。

  那哪是泪呀,那是母亲惦记着儿女心中涌出的血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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